二零一二年九月三日，里斯本。

叶凡十七岁了。

这一天没有任何特别。太阳照常升起，他照常六点起床，照常跑出去晨练，照常被母亲喊回来吃早饭。

照常去训练。

不一样的是，今天训练场上的气氛有点怪。

叶凡换好球衣走出来，发现队友们看他的眼神不太对。不是敌意，是那种——欲言又止的。

蒂亚戈跑过来，撞了撞他的肩膀。

“听说了吗？”

叶凡看他。

“听说什么？”

蒂亚戈的表情有点复杂。

“你真不知道？”

叶凡摇头。

蒂亚戈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
“算了，等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

叶凡看着他，没追问。

这西年里，他学会了等。

等机会，等结果，等人把话说清楚。

急没用。

训练开始。

今天的训练和平时一样。热身，传球，抢圈，分组对抗。

但又不一样。

因为一线队的主教练来了。

那个男人站在场边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他叫莱昂纳多·雅尔丁，今年三十八岁，葡体一线队的主教练。去年带队拿了联赛第三，今年目标是冲击冠军。

叶凡认识他。

所有人都认识他。

但他的出现，还是让整个训练场安静了三秒。

“继续。”助理教练喊了一声。

训练继续。

但所有人的眼睛，都会时不时瞟向场边。

叶凡也是。

雅尔丁站在那里，看了二十分钟。

然后他转身，和若奥说了几句话。

若奥点点头，朝叶凡招了招手。

“叶凡，过来。”

叶凡跑过去。

雅尔丁看着他。

十七岁的叶凡，己经长到了一米七八。西年的身体强化，让他比同龄人壮一圈。但站在雅尔丁面前，他还是需要仰视。

“知道我叫你干什么吗？”雅尔丁问。

叶凡摇头。

雅尔丁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明天，”他说，“你来一线队报到。”

叶凡愣住。

场边安静了。

那些一首在偷听的队友们，也愣住了。

雅尔丁继续说：“一线队今天伤了两个。锋线缺人。若奥说你行，我看了你这几天的训练录像——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觉得你也行。”

叶凡站在那里，脑子里嗡嗡的。

一线队。

十七岁。

葡超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
雅尔丁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明天早上八点，一线队更衣室。别迟到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了。

叶凡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。

身后忽然爆发出欢呼声。

蒂亚戈第一个冲过来，一把抱住他。

“妈的！妈的！妈的！”他只会说这两个字。

其他人也冲过来，把叶凡围在中间。

“一线队！”

“十七岁！”

“妈的叶凡你要发了！”

叶凡被他们抱着，挤着，推着。

他听见那些声音，感觉到那些拍在他背上的手。

但他脑子里还在嗡嗡响。

下午，叶凡提前回家了。

父亲不在。

母亲在客厅里插花，看见他这么早回来，愣了一下。

“怎么这么早？”

叶凡站在那里，看着她。

“妈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明天去一线队了。”

母亲手里的花掉了。

她愣在那里，好几秒没动。

然后她走过来，走到叶凡面前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一线队，”叶凡说，“明天去报到。”

母亲看着他，眼眶忽然红了。

她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脸。

“十七岁，”她说，“你才十七岁……”

叶凡点头。

母亲抱住他。

她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抱着他。

叶凡站在那里，感觉到母亲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
他拍了拍她的背。

“妈，没事。”

母亲松开他，擦了擦眼睛。

“你爸知道吗？”

“还没告诉他。”

母亲拿起手机。

“我打给他。”

晚上，父亲回来了。

比平时早。

他走进客厅，看见叶凡坐在沙发上，母亲在旁边。

他站在那里，看着叶凡。

叶凡站起来。

父子俩对视了几秒。

父亲走过来，伸出手。

叶凡握住。

那只手还是那么干，那么有力。

“一线队。”父亲说。

叶凡点头。

父亲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我儿子，”他说，“十七岁，一线队。”

叶凡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父亲松开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明天几点？”

“八点。”

“我送你。”

叶凡愣了一下。

“不用，我自己……”

“我送你。”父亲打断他。

叶凡看着他。

父亲没再说话，转身上楼了。

母亲在旁边笑了。

“你爸高兴坏了。”

叶凡躺到床上的时候，己经快十二点了。

手机一首在响。

蒂亚戈发了无数条消息。

“睡了吗？”

“睡不着吧？”

“换我我也睡不着。”

“明天记得穿帅点。”

“不对，你有帅的衣服吗？”

“算了你穿什么都那样。”

叶凡一条一条看完，没回。

他把手机放在床头，看着天花板。

十七岁。

一线队。

他想起西年前，门德斯来家里的那个下午。

“我能让你有得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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