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一西年五月十一日，曼彻斯特。

伊蒂哈德球场。

赛季最后一场比赛。

叶凡站在球员通道里，听着外面的声音。

那声音和平时不一样。

更响，更热，更像是一种——等待。

他在等一件事。

整个球场都在等一件事。

英超冠军。

曼城领先第二名两分。只要今天赢了，就是冠军。

赢了。

就这两个字。

他站在那里，手心有点出汗。

不是紧张。

是另一种感觉。

他说不上来。

“叶凡。”

有人喊他。

他转过头。

是席尔瓦。

席尔瓦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
“紧张？”

叶凡摇头。

席尔瓦笑了。

“我紧张。”

叶凡看着他。

席尔瓦说：“我踢了这么多年，拿过很多冠军。但每一次，都紧张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这种紧张是好的。说明你在乎。”

叶凡点头。

通道尽头，灯光亮起来。

“走了。”

队伍开始往前移动。

叶凡跟着走。

走出通道的那一刻，声音像一堵墙一样砸过来。

五万人的欢呼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看台。

蓝色的海洋。

那些旗帜，那些围巾，那些挥舞的手臂。

然后他看见了她。

东看台，第三排，那个最特别的位置。

她站在那里。

穿着他的球衣。

蓝色的，背后印着“Ye”，26号。

她在笑。

在鼓掌。

在看着他。

叶凡看着那个方向，笑了。

比赛开始。

对手是西汉姆联。

不是强队，但也不弱。

曼城压着打。

前二十分钟，射了八次门，一个没进。

叶凡在场上跑着。

球在他脚下，他过人，他传球，他射门。

但球就是不进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看台。

她还在那儿。

还在鼓掌。

还在看着他。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继续跑。

第三十五分钟。

席尔瓦拿球，抬头找他。

他在跑。

往空当跑，往防线后面跑，往门将够不着的地方跑。

席尔瓦传球。

那球画出一道弧线，越过两个后卫的头，落向他的跑动路线。

他伸脚。

停球。

转身。

面前是门将。

门将冲出来了。

他看着门将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，有一点慌张。

他轻轻一推。

球从门将的腋下滚过去。

滚进球门。

1比0。

伊蒂哈德炸了。

叶凡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球门。

然后他转身，跑向角旗区。

滑跪。

草皮在他身下划出两道痕迹。

队友们冲过来，压在他身上。

他被压在下面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但他知道，她一定在看。

第五十五分钟。

第二个球。

这次是头球。

角球开出来，他从人群中冲出来，高高跃起。

球砸进球门。

2比0。

他落地，转身。

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。

她站起来了。

在跳。

在喊。

他笑了。

第七十三分钟。

他被换下。

全场起立鼓掌。

他走向场边，一边走，一边看着那个方向。

她站在那里，鼓掌。

他举起手，朝她挥了挥。

她也挥了挥手。

他坐在替补席上，看着场上剩下的时间。

第八十七分钟。

终场哨响。

2比0。

曼城赢了。

英超冠军。

队友们冲进球场，欢呼，拥抱，翻滚。

叶凡也被拉进去。

他被抛起来，又接住，又被抛起来。

他在人群里找她。

东看台，第三排。

她还在那儿。

在哭。

在笑。

在鼓掌。

他拨开人群，往那个方向跑。

跑到看台下面，他抬起头。

她低头看着他。

隔着几米的距离，两个人对视着。

她的眼睛红红的，脸上都是泪。

但她在笑。

叶凡站在下面，仰着头看她。

“看见了？”

她点头。

“从头到尾。”

叶凡笑了。

她说：“你是冠军。”

叶凡说：“我们是冠军。”

她愣了一下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那个笑，他认识。

眼睛弯成月牙，但眼睛里还有泪。

她忽然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，扔给他。

是那条围巾。

他的那条。

叶凡接住。

她站在看台上，看着他。

“戴着。”

叶凡把围巾围上。

还是她的温度。

那天晚上，更衣室里乱成一团。

香槟喷得到处都是。

有人站在桌子上唱歌，有人抱着奖杯不撒手，有人躺在地上傻笑。

叶凡坐在角落，手里一首攥着那条围巾。

席尔瓦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“她来了？”

叶凡点头。

席尔瓦笑了。

“怪不得你今天踢得这么好。”

叶凡看着他。

席尔瓦说：“有人看的时候，踢得就是不一样。”

叶凡没说话。

但他笑了。

晚上，他送她回酒店。

站在门口，她看着他。

“今天开心吗？”

叶凡点头。

她说：“我也开心。”

叶凡看着她。

她穿着他的球衣，还没换下来。

他说：“球衣……”

她低头看了看。

“这件是我的了。”

叶凡愣了一下。

她说：“送我了。”

叶凡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她笑了。

然后她踮起脚，亲了他一下。

还是嘴唇。

比上次长一点。

然后她退后一步，看着他。

“晚安，冠军。”

叶凡站在那里，摸着自己的嘴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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