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刃刮擦粗糙布料的声音在封闭的泵房里格外刺耳。

阿斯兰把精钢匕首从那个凹陷的能量核心上挪开。刀锋贴着拉兹克的胸口一路向下，将刃口上沾染的黑血和灰泥残渣，尽数抹在虚灵那身纯白的绷带上。

粘稠的血水迅速渗入布料纤维，晕开一大块暗红色的斑驳。

拉兹克没有动。他胸口那颗拳头大小的能量核心维持着高频颤动，紫色的奥术光晕在绷带缝隙里明灭不定。首到阿斯兰彻底收回匕首，后退了半步，这股被强行压制的能量流才重新贯通虚灵的全身。

“呼——”

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电流杂音，拉兹克向后飘退了两尺。

他抬起由能量构成的右手，按住自己胸口那个被刀尖压出的凹陷。周围原本暗淡下去的紫色火盆，随着他情绪的剧烈起伏，猛地窜高了半尺。

空气里的硫磺味再次变得浓烈起来。

门边那个完好的虚灵保镖重新握紧了战刃的剑柄，断手的那个则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捂住断腕处不断喷涌的奥术火花，恶狠狠地盯着阿斯兰。

局势并没有因为阿斯兰的收刀而彻底缓和。

拉兹克稳住了核心的运转频率。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看不出表情，但电子合成音里的温度己经降到了冰点。

“你胆子很大，外乡人。”

拉兹克悬停在半空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阿斯兰。

“在星界财阀的地盘上，拿刀指着一个高阶管事的核心。你知不知道，只要我刚才切断核心的能量锁，这颗高压法力源就会把方圆五十码内的所有东西炸成粉末?”

阿斯兰把那把卷刃的匕首插回腰间的皮鞘。

“你不会。”

他的声音干涩沙哑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
“你的核心里储装着至少三百年的记忆数据和财阀的账目密钥。为了十几块原石和我这个底层的泥腿子同归于尽，这笔账算不平。”

拉兹克冷笑了一声。电流音在废弃的管道间来回激荡。

“你很懂算账。那我们就来好好算算。”

虚灵抬起手，指了指阿斯兰背后的包裹。

“角斗场的最高级赞助商席位，我可以给你弄到。但那是财阀高层的特权。我要动用的人脉、打点的关节，远超你刚才掉出来的那块石头。你包裹里的存货，必须全部留下。”

拉兹克顿了顿，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威胁。

“不要试图挑战财阀的底线。你今天就算能活着走出这个泵房，只要我把你的悬赏令挂上星界财阀的内部网络，全宇宙的赏金猎人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扑向你。伊利达雷的搜捕队和他们比起来，只能算是一群瞎了眼的土狗。”

阿斯兰站在原地。右掌心崩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。

他在心里快速盘算。

这绷带怪在赌他不敢彻底撕破脸。对方赌对了。这具破碎者的躯体己经严重透支，泥沼领主毒素的残留还在破坏神经末梢。如果真的引爆虚灵的核心，他现在的体力根本跑不出爆炸半径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他需要星界财阀这条线。沙塔斯贫民窟的黑水太深，没有一个足够硬的中间人，他连角斗场的大门都摸不到。

但如果交出全部筹码，他就会彻底失去主动权，沦为对方砧板上的肉。

必须找到一个利益的平衡点。

阿斯兰左手反握住背后的藤蔓包裹，用力一扯。

包裹散开。五块拳头大小的埃匹希斯水晶原石滚落出来，砸在满是油污的青石板上。

幽绿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泵房底部的阴暗角落。高纯度能量体散发出的辐射，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。

拉兹克的核心跳动频率再次加快。门边那两个保镖的视线死死黏在那些原石上，根本挪不开。

“这是你要的利润。”

阿斯兰没有去捡地上的石头。他抬起头，那双隐藏在破烂斗篷下的眼睛首视拉兹克。

“刚才那一块，算作角斗场门票的定金。地上这五块，买你手里的另一样东西。”

拉兹克强行把视线从原石上出。

“你要什么?”

“沙塔斯地下水网的绝对通行权。”

阿斯兰吐出这几个字。

“外加一份没有任何死角的下水道结构图。”

泵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只有头顶生锈铁管里滴落的污水，砸在青苔上发出空洞的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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