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火舔舐着潮湿的砖缝。烧焦的头发气味钻进鼻腔。

阿斯兰没有回头看那柄钉在墙上的武器。他右脚尖点地，整个身体借着刚才下压的力道，向左侧的烂泥里横向平移了两个身位。

左臂刚刚结痂的伤口崩裂，淡黄色的组织液混着血水渗透了粗布绷带。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翻卷的皮肉，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
排污管上方的生锈铁栅栏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。

“砰!”

一个高挑的身影踩碎了铁栅栏，带着刺耳的风啸声砸在阿斯兰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
青石板大面积龟裂。碎石溅射在管壁上，砸出坑洼。

来人披着一件破损严重的暗夜精灵制式战甲。肩甲部位的月刃徽记被某种强酸腐蚀掉了一半，边缘还在往外冒着刺鼻的白烟。她手里握着一条连接着墙上轮刃的精钢锁链。

守望者。

阿斯兰把呼吸压到最细。他没有尝试进入潜行状态。对方那双藏在全封闭头盔下的眼睛里，正往外溢出浓郁的绿色幽光。

暗影追踪。

在这种视觉下，任何依靠暗影能量遮蔽身形的技巧，都等于在黑夜里举着火把。

她手腕一抖。

钉在墙上的轮刃倒飞而回，带起一溜紫色的火星，稳稳落入她的掌心。

她根本没有看阿斯兰。头盔转动，死死盯着排污管深处的一片阴影。

“滚开，变异的杂碎。”

清冷的女声透过头盔的金属缝隙传出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
阿斯兰握着精金剥皮刀的手稳如磐石。他顺着守望者的视线看过去。
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堆堆发臭的垃圾和漂浮在污水里的死老鼠。

但他知道那里藏着东西。

沙塔斯的贫民窟里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渣滓。但能让一名高阶守望者顶着破损的战甲一路追杀到下水道入口的，绝对不是普通的逃犯。

而且，这女人的呼吸节奏不对。

她胸口起伏的幅度太大。左腿站立时，膝盖有不自然的弯曲。战甲缝隙里渗出的血，带着一股奇异的草药味。她受了重伤，并且在强行压制伤势。

“这条路很窄。”

阿斯兰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干涩沙哑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
“你手里的链子太长，在这里施展不开。如果你是在找前面那个瘸腿的同类，他己经走远了。”

他在试探。用卡拉格的存在去混淆对方的判断。

塞拉娜没有回话。她手里的精钢锁链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
排污管深处的阴影里，一堆垃圾突然炸开。

一只体型瘦小的邪能小鬼尖叫着窜了出来。它背上背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圆筒，圆筒表面刻满了虚灵的奥术符文。

小鬼逃窜的路线，正正好好经过阿斯兰的脚边。

塞拉娜动了。

她甩出手里的暗影轮刃。

这根本不是首来首去的投掷。轮刃在脱手的刹那，分裂成三个高速旋转的残影。刺耳的破空声在狭窄的管道里来回激荡，刮得人耳膜生疼。

阿斯兰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运转。

前世无数次面对守望者的战斗数据在脑海中铺开。

这不是无差别攻击。这是暗夜精灵独有的战技。轮刃的弹射轨迹，是基于周围环境的几何折射角度进行计算的。

左侧管壁的弧度是三十度。右侧是一根废弃的水管。

三个残影中，有两个是虚招。真正的杀机，会借助左侧管壁的第一次反弹，切断小鬼的退路。

而反弹的必经之路，就是阿斯兰的脖子。

他没有后退。

后退只会把自己的防御面积完全暴露在轮刃的切割范围内。

阿斯兰左脚猛地踏碎脚下的青石板，身体以一种违背人体关节常理的姿态，向后仰倒。

铁板桥。

纯粹的物理动作。没有丁点魔法波动。

“唰!”

高速旋转的轮刃擦着他的鼻尖飞过。锋利的边缘切开了他斗篷的前襟，带起一串血珠。

气流刮得他脸颊生疼。

轮刃击中了小鬼的后背。

刺耳的惨叫声在管道里回荡。小鬼被巨大的力道首接钉死在远处的石柱上。

轮刃完成切割，顺着锁链的牵引，倒飞回塞拉娜的手中。

守望者接住武器的动作停顿了半拍。

头盔下的绿色幽光闪烁了一下。她转过头，视线第一次真正落在阿斯兰身上。

一个底层的破碎者，单靠纯粹的肌肉控制，躲过了暗影轮刃的锁定轨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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